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印霞云为人向来洒脱,放下茶盏扬起嘴角:“若你愿意,学成归来效忠朝廷便可。”
何明绮陷入短暂的缄默,效忠那昏君么?印霞云觉得他值得?或许他指的是用学成的技能保家卫国,而非效忠崇皇一人。纷乱的思绪终是化为背着心意应和声:“嗯,会的。”
唯有亲身试过,才知道射箭没有想象中简单,其弓以上佳桑柘木制作,虽难成材却十分坚实,等闲人不轻易获得。一把沉甸甸的弓握在手中已是勉强,更遑论拉弦搭箭。
好不容易习惯了拉弓的力度,何明绮尝试左手执弓,把箭杆搭在右侧。印霞云闲来没事就去练习场瞧,见他姿势有误便由后环住他,握着他的手调整。
本是个寻常的教导方式,何明绮此生除了容飏未曾与他人有过如此贴身接触,身子当场变得僵硬,那模样无异于陈锦豪陈尸棺木时。
实际上勾起他回忆的,不是陈锦豪的尸身,而是容飏附在尸体上,突然欺身凑近,让自己受惊而浑身痉挛的时候。用身体纳入凉飕飕的柱体,它的轮廓至今仍记忆犹新。
按古书记载,阴婚新娘未有一个得以善终,不仅要乘坐全封式花轿,到夫家时更会被折断四肢以防逃脱。一身火红嫁衣风光出嫁,一身素白寿衣活活埋葬,难以想象无法挣扎的新娘临死前该承受多少折磨。
多得阴婚未在丰瑶县盛行,陈怀钧不知个中习俗;也多得印霞云属下的善后处理,时至今日不会有人发现合葬棺木中少了一具尸体。
想到这里,何明绮悚然一惊,仿佛再次经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棺木中胸口窒闷的感觉。此举让印霞云产生了误解,神色歉疚道:“是不是我让你感到不适了?”
“不是。”何明绮摆了摆首,双手借助印霞云,重新凝聚力量。印霞云松开双手之际,箭矢骤然离弦,插在靶心外毫厘之差处。
初学者有这准度实属难得,印霞云眼中的赞赏之情无暇掩饰,何明绮亦颇为满意。他将左手指尖夹着的箭矢横在弓上,再次瞄准,此次同样在靶心之外。未来得及遗憾,重又将指间的箭矢上弦,目光一凝,箭矢破空而去,正中靶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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